老栓放下筷子，瞥了眼对面埋头扒饭的建军，“哼！”
鼻子里哼了声，伸手拿起放在桌角的烟荷包，从里面捏了点烟叶丝放在纸上，准备卷烟抽。
冬至眼尖，一下子就看出父亲卷烟用的纸是自己的语文课本，“爸，你怎么撕了我的书？”
“你还想上学？
你上学谁伺候你妈月子？”
老栓手里卷着烟，扭头看了眼睡在襁褓中的女儿，继续说：“谁照顾这个小不点儿？”
“爸，我五年级才读一学期！”
冬至听说不让自己上学，眼泪立马就下来了。
老栓拿起火柴，在粗糙的手里划拉了一下，那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头满是皱纹的脸。
老栓点燃卷烟，猛的吸了一口，吐出来时才开口：“女子，你在咱们村女子里面文化算高的，知足吧！”
冬至低着头，两行眼泪“滴答滴答”滚落到了碗里，坐在旁边的建军举手对着冬至就是一巴掌，骂道：“哭什么哭？
你迟早要嫁人，上什么学？
好好在家里干活。”
对于二哥打骂，冬至是不敢还嘴的。
老栓和秀儿更是装看不见，上学期刚让读读完初二的建军辍学，他心里有气，今天借题发挥，拿冬至撒气也是正常。
一顿饭在吵骂声中结束，老栓带着三娃出门去给父母长辈拜年，冬至负责洗碗筷。
“妈，你箱子里有块布，能给我做件衣裳吗？”
干完活，冬至凑到炕沿前怯生生地问。
“哪有布？
没有。”
秀儿躺在黄土铺的炕上，伸手往上拉了拉露着棉絮的破被子，耷拉着眼皮说。
冬至眼含泪花，顿了顿说愣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，她看着小妹妹说：“妈，给妹妹起个名字吧！”
“叫个啥名啊？
你是冬至出生，起名就叫冬至，这娃就叫初一吧！”
秀儿没读过书，给孩子起名那叫个随心所欲，看见啥是啥。
老大出生的那天，老栓刚好去地里背回一袋子洋芋，取名叫蛋儿；老二出生时，正好家里养了的大黄狗跑进了院子里，起名就叫狗儿；老三就更简单了，儿子里排行老三，首接就叫三娃。
好在孩子们的爷爷是个文化人，按照族谱辈分给孩子们都起了大名。
两个女儿，一个出生在冬至；一个出生在初一，就有了冬至和初一。
一对相差十二岁的姐妹。
姐姐出生在1972年冬至，妹妹出生在1984年大年初一。
秀儿家里有三十多亩旱地，播种，耕地全靠人力，还有家里那头老黄牛。
这不，秀儿还没出月子，一年一季的春耕又开始了。
黄牛拉着耬车，老栓在后面扶着耬把控制着方向和深浅，建国在前面拉着黄牛的绳子，以免黄牛乱走。
小麦种子从箱底的小孔均匀露出，通过排种管落到耬脚犁开的浅沟里，随后被后方的覆土板盖好。
而建军需要把提前堆在地里的粪堆，拿铁锨一下一下子扬开。
秋天能否有个好的收成，除了靠老天赏适量的雨水，还需要这些牛羊粪作肥料。
每家每户都忙着播种，秀儿坐不住了，天生是个操心的命！
生怕自己不在，老栓种不好麦子，两个儿子往地里撒不均匀牛羊粪。
把初一交给冬至，穿上早己不保暖的棉衣，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头巾往头上一裹，背起背篓去了老栓和儿子们干活的地里。
冬至不光要照看初一，还要负责给一家六口人做饭。
傍晚，喝了小半碗米糊的初一不再哭闹。
冬至忙着开始准备晚饭，她端起面盆从面缸里挖出三碗面粉，中间扒个小窝，又从装碱面的罐头瓶里捏了点碱面放在面粉里，用温水和面，揉成硬实的面团——面要“三光”，即盆光、手光、面团光，这样擀出来的的面条才筋道。
揉好的面团得扣在盆里“醒”半个钟头，等面筋软和了，就往大案板上撒层干面粉，把面团放上用擀面杖开始从中间往外擀。
用胳膊肘发力，擀面杖在面团上滚来滚去，首到面图案变成薄如纸的面片，能盖住大半个案板，面就算是擀好了。
冬至虽然己经十二岁，因为缺乏营养，还有母亲秀儿的身高基因，身高才不到一米西。
擀面，做饭时案板和灶台她够不到最里面，脚下要踩个小板凳。
冬至，快出来咱们跳皮筋，就差你了。”
冬至港放下擀面杖，就听见二奶奶家小姑在门口喊她。
自从初一出生，冬至每天不是围着灶台转，就是围着母亲和初一转。
玩，根本没有时间。
刚出去到门口看两眼伙伴们玩，母亲就开始大声呼喊，冬至要是答应的慢了点儿，回家少不了顿苕帚炒肉。
今天，家里就自己，除了做饭还要照看初一。
冬至看了眼躺在被窝里熟睡的初一，心里开始嘀咕：就在家门口玩，初一醒了哭我肯定能听见，再跑回来哄她，妈妈肯定发现不了。
如果初一不醒，自己只需要算计好时间，在妈妈回家之前，给锅里加水烧开就好。
反正面己经擀好晾在了案板上，妈妈回来切一下就好，冬至还没学会切面条。
聪明的冬至害怕初一醒来，哭的时候自己听不见，她没有关房门。
今天外面热闹极了！
二奶奶和三奶奶家的两个小姑，还有几个堂姐堂妹，姑侄几人年龄都差不多，区别就在冬至和二叔家堂妹花花还有几个堂姐都要带弟弟妹妹，两个小姑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，父母的宝贝嘎哒，每天除了玩啥也不用干。
孩子们扎堆一玩就忘记了时间，眼看天都快黑了，冬至才想起初一。
丢下一句：“我不玩了”撒丫子就跑进了院子，正好和爷爷家里养的那只大黑狗打了个照面，冬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初一不会让大黑给吃了吧？
想到这儿，冬至“哇”一声就哭了出来，嘴里大喊着：“小姑，花花，你们快来，初一被大黑吃了。”
哎吆，可不得了！
一帮孩子们“呼啦”就跑了进来，结伴冲进厨房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炕上，只见初一攥着小拳头，小脸红扑扑的睡的正香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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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想上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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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栓拿起火柴，在粗糙的手里划拉了一下，那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头满是皱纹的脸。
老栓点燃卷烟，猛的吸了一口，吐出来时才开口：“女子，你在咱们村女子里面文化算高的，知足吧！”
冬至低着头，两行眼泪“滴答滴答”滚落到了碗里，坐在旁边的建军举手对着冬至就是一巴掌，骂道：“哭什么哭？
你迟早要嫁人，上什么学？
好好在家里干活。”
对于二哥打骂，冬至是不敢还嘴的。
老栓和秀儿更是装看不见，上学期刚让读读完初二的建军辍学，他心里有气，今天借题发挥，拿冬至撒气也是正常。
一顿饭在吵骂声中结束，老栓带着三娃出门去给父母长辈拜年，冬至负责洗碗筷。
“妈，你箱子里有块布，能给我做件衣裳吗？”
干完活，冬至凑到炕沿前怯生生地问。
“哪有布？
没有。”
秀儿躺在黄土铺的炕上，伸手往上拉了拉露着棉絮的破被子，耷拉着眼皮说。
冬至眼含泪花，顿了顿说愣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，她看着小妹妹说：“妈，给妹妹起个名字吧！”
“叫个啥名啊？
你是冬至出生，起名就叫冬至，这娃就叫初一吧！”
秀儿没读过书，给孩子起名那叫个随心所欲，看见啥是啥。
老大出生的那天，老栓刚好去地里背回一袋子洋芋，取名叫蛋儿；老二出生时，正好家里养了的大黄狗跑进了院子里，起名就叫狗儿；老三就更简单了，儿子里排行老三，首接就叫三娃。
好在孩子们的爷爷是个文化人，按照族谱辈分给孩子们都起了大名。
两个女儿，一个出生在冬至；一个出生在初一，就有了冬至和初一。
一对相差十二岁的姐妹。
姐姐出生在1972年冬至，妹妹出生在1984年大年初一。
秀儿家里有三十多亩旱地，播种，耕地全靠人力，还有家里那头老黄牛。
这不，秀儿还没出月子，一年一季的春耕又开始了。
黄牛拉着耬车，老栓在后面扶着耬把控制着方向和深浅，建国在前面拉着黄牛的绳子，以免黄牛乱走。
小麦种子从箱底的小孔均匀露出，通过排种管落到耬脚犁开的浅沟里，随后被后方的覆土板盖好。
而建军需要把提前堆在地里的粪堆，拿铁锨一下一下子扬开。
秋天能否有个好的收成，除了靠老天赏适量的雨水，还需要这些牛羊粪作肥料。
每家每户都忙着播种，秀儿坐不住了，天生是个操心的命！
生怕自己不在，老栓种不好麦子，两个儿子往地里撒不均匀牛羊粪。
把初一交给冬至，穿上早己不保暖的棉衣，随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头巾往头上一裹，背起背篓去了老栓和儿子们干活的地里。
冬至不光要照看初一，还要负责给一家六口人做饭。
傍晚，喝了小半碗米糊的初一不再哭闹。
冬至忙着开始准备晚饭，她端起面盆从面缸里挖出三碗面粉，中间扒个小窝，又从装碱面的罐头瓶里捏了点碱面放在面粉里，用温水和面，揉成硬实的面团——面要“三光”，即盆光、手光、面团光，这样擀出来的的面条才筋道。
揉好的面团得扣在盆里“醒”半个钟头，等面筋软和了，就往大案板上撒层干面粉，把面团放上用擀面杖开始从中间往外擀。
用胳膊肘发力，擀面杖在面团上滚来滚去，首到面图案变成薄如纸的面片，能盖住大半个案板，面就算是擀好了。
冬至虽然己经十二岁，因为缺乏营养，还有母亲秀儿的身高基因，身高才不到一米西。
擀面，做饭时案板和灶台她够不到最里面，脚下要踩个小板凳。
冬至，快出来咱们跳皮筋，就差你了。”
冬至港放下擀面杖，就听见二奶奶家小姑在门口喊她。
自从初一出生，冬至每天不是围着灶台转，就是围着母亲和初一转。
玩，根本没有时间。
刚出去到门口看两眼伙伴们玩，母亲就开始大声呼喊，冬至要是答应的慢了点儿，回家少不了顿苕帚炒肉。
今天，家里就自己，除了做饭还要照看初一。
冬至看了眼躺在被窝里熟睡的初一，心里开始嘀咕：就在家门口玩，初一醒了哭我肯定能听见，再跑回来哄她，妈妈肯定发现不了。
如果初一不醒，自己只需要算计好时间，在妈妈回家之前，给锅里加水烧开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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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奶奶和三奶奶家的两个小姑，还有几个堂姐堂妹，姑侄几人年龄都差不多，区别就在冬至和二叔家堂妹花花还有几个堂姐都要带弟弟妹妹，两个小姑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，父母的宝贝嘎哒，每天除了玩啥也不用干。
孩子们扎堆一玩就忘记了时间，眼看天都快黑了，冬至才想起初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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